亡命枭徒 - 268.幕后 pō18prō.cōм
九月十五。
餐桌上,童颜握着装月饼的纸袋,咬开一小口饼皮,咀嚼绵密豆沙。她吃得很慢,五口下去,她才吃到咸适的蛋黄,往窗外张望。
阴雨绵绵的季节,今天难得一见天气放晴,万里无云,天蓝得好似一片海。
“今天天气不错。”王妈站在桌间负责剥螃蟹,感叹一声。
另一边吃蟹的江怀之头也没抬。
王妈顺势提醒:“老爷,下午缇娜夫人要过来。”
江怀之这才出声:“小童,吃完饭你到庭院走走。”
童颜注意力涣散,没听见有人说话。
半个月的相处,江怀之习惯她沉默寡言:“桂花开了吧,王妈,一会儿你带她去看看。”
“好勒。”
江怀之看了眼对面女孩,“没人盯着你,不用成天闷在房间。”
耳边声音零零散散,童颜被门窗上反光的光圈晕了视线,她呆呆看着,脑袋也开始有些晕。
突然哐当一声,一个庞然大物扑在窗上。
“汪!”
紧接着的狗叫声,吓得童颜回过了神,手中的月饼掉在腿上。她缩起脖子,大口喘气,拾起月饼放餐盘里,拍掉落在衣服的残渣,抬头问:“您刚才说什么?”
“人越发没精神。”江怀之不懂她怎么吓成这样,拿起毛巾擦手,“让王妈带你出去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到院子里待着。”
还以为可以出门。童颜希望落空,看着王妈递来的螃蟹没有胃口。她安静地陪老人家吃完午饭,在外边走了几里路,找了一处安静地儿。请记住网址不迷路wǒaijuse点Cǒm
坐长椅上,她看着树叶,看着花,看着小草。倐地一下,喷泉喷出几道水柱,水花四溅,淅淅沥沥。
即便有声还是很安静。
安静得像一座空城,一眼望过来,除了他们三人和那只爱吓唬人的藏獒,再无其他活物。
自打住进来,江怀之未曾苛待她,也未曾找她谈话,他像对待客人一样对她,不亲不疏。
偏是这样的平稳,童颜越发地不适从。无声氛围太窒息了,她宁可江怀之骂她,或者逼迫她交代一切,给她大卸八块丢进池塘喂鱼。
一阵风吹拂,经过浇灌的花香散得浓郁了些,童颜又开始耳鸣犯晕,闭了闭眼。
肩上轻轻一沉。
她睁开眼。
王妈将手中的披肩搭在她身上,见她看向自己,笑道:“别凉着。”
“您坐吧,站着说话我不适应。”
王妈“诶”了一声,坐她身旁。见她拢着披肩,目光盯着老远处的灵堂,王妈琢磨了会儿,以为她想去给江正诚去上香。
不到祭拜时间,今天还是特殊日子,王妈肯定不能让人有那想法,便说:“今天是小少爷母亲的祭日,往年小少爷都会回来上香。”
童颜视线回笼,不知道王妈怎么突然说起这个,据她所知,江屿的母亲不是正室,弄到家中祭奠,于情于理都不合传统规矩。
“江爷爷挺重情义。”童颜随口那么一说。
“是小少爷闹得凶,硬要把她母亲的骨灰盒带回来,那会儿大少爷发现后气得……”王妈一顿,意识说多了话,笑着岔开话题,“刚才没见你吃什么东西,饿不饿?”
童颜摇头,又看了眼灵堂。
今天似乎也是他们认识的日子。
这时,一辆车驶过灵堂边,绕开喷泉,拐入大道,童颜视线跟随,看见车最终停在老宅门口。
司机下来打开后座,穿旗袍的女人下车,紧随而下一位华服女人。
看见她们,童颜反应过来,为何江怀之让人带她在外待着。
“公主今天怎么也来了?”王妈并不知道女孩和江家两兄弟都有瓜葛,缇娜过节来看望江怀之情有可有,倒是肯娜莎不晓得来做什么。
“可能来找我的吧。”童颜也就随便说的,没想到还真找上了她。
她原本靠在王妈肩上休憩,桂花顺着风落在她唇角,她不适地伸手要拿走,迷糊睁眼间隙,一张漂亮脸蛋放大在她眼中。
童颜吓得一激灵,王妈也被扰醒了。
“我们聊聊。”肯娜莎说。
童颜尚未回应,王妈攀住她胳膊,打算找借口离开。不料童颜坐着不动,还让王妈回屋,拿些儿茶点过来。
佣人离开,肯娜莎坐到了那旁边位置,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孩。
实在要被看穿,童颜用逻语开口:“你想和我聊什么?”
“我今天是特意来看你的。”肯娜莎收敛目光。
“我?”
肯娜莎点头:“第一回见面我就好奇,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,结果平平无奇。”
第六感告诉童颜,对方知道了她和江屿的关系。她低下头,抠着手指尖的桂花花瓣:“抱歉。”
“用不着道歉,有没有你我都会嫁给屿,他也需要我的家族。”
花瓣碾成了沫,手指黏糊糊的,童颜装作无事抹在椅子上。
“我不明白,一个普通平民能让警方围了整个纳万根岛,江老爷还把你好好安置家中。”此时肯娜莎又扭头看着她,“你到底怎么做到的?”
捕捉关键信息,童颜不答反问:“你从谁那儿听到的消息?”
“是我在问你。”
作为公主,肯娜莎姿态略显高傲,却并不惹人不适。
童颜不想上演原配捉小三的戏码,直接说出猜想:“江正诚妻子和你说的?”
一抹诧异闪过肯娜莎的瞳孔,她别过头,即可否认:“我可没说。”
那就没错了。童颜看了看四周,没有缇娜的身影。
虽不知道缇娜为什么透露,但站在和肯娜莎是亲戚,将来又是妯娌的角度,讨厌她情有可原。
童颜淡淡道:“你们可以杀了我。”
肯娜莎蓦地一愣,“我、我没想要你死。”
“我可以死。”
“不可以!”肯娜莎皱眉,完全没想到面前的女孩漠视生死,“虽然你的行为的确很讨厌,但不至于拿性命相抵。”
童颜无所谓地笑了笑:“你知道我做过什么吗?”
“我……”肯娜莎只知道她横插在江家兄弟之间,和警察联手把江屿送了进去,具体做过什么,缇娜没有透露。
缇娜未告知女孩是什么样的人,肯娜莎以为会是自己想象那样,爱慕虚荣,骄傲且不讲理。可见了面,她在女孩身上感受到一种熟悉感。
认命,无可奈何,渴望解脱。
肯娜莎太了解那些感觉,语气放缓了些:“我没想过用伤害人的手段让你离开,即便没有你,屿身边也会有其她女人,我只是不喜欢……他身边一直只有一个女人。”
童颜静静听着,没有接话。
她也没想到,他身边一直是她。
“你应该很担心吧。”肯娜莎顿了顿,“如果我告诉你,屿对那些变故有准备,他很快就会出来,你可以放心离开吗?”
童颜怔了下,她看着肯娜莎,心里翻起惊骇。
肯娜莎似乎感觉到旁边人的情绪波动,急忙说:“如果,我用屿未婚妻的身份让你离开,你可以吗?”
*
客厅里。
缇娜将沏好的茶放在江怀之面前。
“爸爸,莎莎说今天中秋,非得跟我过来拜访您,我拗不过她。”缇娜坐到一旁,“主要还是莎莎说,想见一面童小姐。”
“她消息什么时候变灵通了。”
“我告诉她的,您就当我想出口气吧。”缇娜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,吹了吹,“再怎么说,她是我妹妹。”
退婚是侯爵的主意,肯娜莎却不愿意,更是在江屿出事的时候,缠着哥哥想办法把人救出来。
一哭二闹三上吊,缇娜见惯不怪,可人没几天不折腾了。事后她从肯娜莎口中得知,江屿已有法子,具体是什么只有男人们知道。
作为遗嘱的受益人,缇娜不可能让江屿死里逃生,想知道一群人什么打算,她只能从眼前的老人下手。
吹开些热气,缇娜饮了口茶,道:“我认为童小姐是个聪明人,不然您也不会放自己身边看着。”
她似乎话里有话,江怀之没去深究,“你父亲那边怎么说。”
对于他毫不知情的样子,缇娜微微一愣,放下茶杯时,她恢复平常状态:“保释日期定了,下周三。爸爸您也不用太心烦,我父亲就是心里有气,您看他现在气消了,和您还是一家人。”
一家人。
江怀之嗤笑,喝着茶不语。
“您还有什么顾虑吗?”缇娜问。
有脚步声传来,江怀之侧过头,此时王妈正好从外面走进来。
缇娜跟着看了眼,明白意思。她猜想,江怀之没有把人解决掉,要么是怕江屿出来了闹,要么指望着从女孩那儿,找到点什么。
“跟警察挂钩的果然都是狠角色。”缇娜试探着说,“小屿要知道是那女孩把自己送进去,她的下场不会好。”
“不该问的别打听。”江怀之重重放下茶杯,多少带了点私人怨气。
缇娜扯了扯嘴角,端起茶壶又倒上一杯,“爸爸,我有一个办法,您可以先听着。”
江怀之看向她。
“我从父亲那儿得知,怀特个人铁了心和九洲警方联手,他们下周就会突围小屿的工厂。工厂里有什么您比我清楚,不是有十足把握,怀特不敢跳脚。我猜,他费心思把小屿关起来,只是为了有时间搜集证据,而他现在已经拿到了,即便工厂搜不到什么,也能将小屿彻底定罪。”
“从前不知道你看得这么透。”
“和您学的。”缇娜微微一笑,放下茶壶。
江怀之取下佛珠盘玩,“接着说。”
“您不是说过,顺水人情。既然那女孩相信警方,您就让怀特亲自把人送出边境,不仅堵了九洲警方的口,还解决了隐患——”
说罢,缇娜端起江怀之那杯茶,递给他。
“有那么几个人死在边境,很正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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